黃軒:遺失的17年

黃軒:遺失的17年
  • 作者 : 黃軒
  • 圖片來源 : 陳德信

生活中不乏感人的故事,但爆量的物質與超載的資訊,往往讓我們失焦了。《康健》特別收錄醫界最前線的真實心聲,帶你張開感動的心靈之眼。

看到新聞播出從中東戰火蹂躪中救出的孩童,歷經重大災難,早已嚇到不知如何表達情緒,不哭不鬧、茫然望著大人的世界兀自忙碌,相信許多人看了這樣的畫面多少會心疼。

回顧過去,在台灣921大地震時,也曾和類似的面孔相遇⋯⋯。

那場夜半突襲的大地震,震得我和新婚的太太手足無措、不知何去何從。深夜街頭擠滿人群,隨著一波未平、一波又起的餘震驚叫連連,當下決定趕赴醫院第一現場,儘管不到3小時前,我才從急診室回家休息。因為我明白:急重症第一現場需要我,於是地震事發翌朝6點重返工作崗位,與還沒下班的醫護同事並肩奮戰。

傷患如潮水接連湧入急診室

大量傷患持續湧入急診室,狀況有輕有重,也有前一分鐘還跟我喊痛、轉眼間心跳即止的患者⋯⋯,人間的無常在現場反覆上演,唯有一個小朋友例外:6歲的小可被救護車送來時,既沒有哭、也不喊痛,徒留空洞的眼神,與布滿全身的瓦礫塵土。

沒人知道她叫什麼名字,只聽說與她同住附近的成人全無生還。

小可被醫院裡這些大人抱來抱去,最後輾轉抱到我面前。初步檢查,發現她神奇地未遭受傷害,於是請護理人員替她洗淨灰塵,就忙著去處理其他急重症病患了。

一直忙到晚間10點左右,由於昨夜休息不足3小時,身體也實在疲累了,只好走向值班室歇息。經過留觀床位,看到小可乖乖靜靜地坐在床上,眼睛瞪大大地看著我,模樣天真無邪,我就把剛煮好的麵端到床邊與她分享。或許餓久了,有時候我也沒真的餵她,僅自顧自地狼吞虎嚥,眼角餘光瞄到小可傻傻看著我,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吃相,肯定很引人注目。

其實,這時的小可已經能拖著孱弱的身子,在病床畔跑來跑去。雖然行走時偶有步態不穩,但也開始調皮了。偶爾她似乎就依偎在我身邊,伸出雙手要我抱。於是我輕輕抱了她,在急診室外頭長長的走廊徘徊。

文章出處: 康健雜誌220期 2017-02-22 00:00:00.0

關鍵字: 醫病故事、黃軒、醫療前線、921大地震、傷患、急診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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