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姊會

母姊會
  • 作者 : 蕭蔓
  • 圖片來源 : 邱瑞金

母姊會

自從有了熊熊,我總是與牠以「母子」相稱,對牠說話,一定是:「熊熊來,媽媽抱抱」、「熊熊漂亮,媽媽喜歡」諸如此類,自然成了習慣。見到別人家的狗狗,也是一派家長口氣:「狗狗乖,你爸爸、媽媽呢?」

母子關係,像有個定調;我疼熊熊、熊熊黏我;我寵熊熊、熊熊依賴我;我教熊熊、熊熊不理我;我真生了氣,熊熊才跑來搖尾巴討好我。母子互動,我既然是個媽,就益發老氣橫秋起來。熊熊當了兒子,也就很快學會了撒嬌、懂得了賴皮。

直到那天,我從國外回來的朋友,帶著她的狗,二話不說,當著我和熊熊的面,竟與她的狗以「姐妹」相稱:「妹妹來,姐姐抱抱」、「妹妹漂亮,姐姐喜歡,」突然間,我才知道,並不是所有人,都把自己的狗,看成我們的下一代。

回到家,我也試著以「姐弟」與熊熊相稱,不知怎的,彆扭極了。望著熊熊,我只想說:「如果你是弟弟,幹嘛靠在我身上,你應該自己去玩!」

從小,我跟我弟弟,就是獨立關係,我有我的故事書,他有的小汽車。彼此的對話,也多是「小弟!你不要跟著我!」、「姊!我自己先走了!」既理性又無牽無掛。

可是一旦養了狗,我逕自當起媽媽來,就像書上說的,我們很容易就把狗狗當成一種「小型、長著毛的小孩」,滿足了自己情感的「歸屬感」,卻不知道狗狗的心情?

我的朋友養狗經驗長久,卻怎麼也不肯升格當媽媽。我猜想是不是跟年齡有關,記得,我媽當初也不喜歡別人喊她外婆,即使她真的早就當上了外婆。遇到有人說她跟我們姊妹站在一起,看起來像是三姊妹,她笑得皺紋都絞在一起,明知道是客氣話,還猛問:「真的嗎?真的是這樣嗎?」

我與熊熊之間,並沒有狗催人老的問題。終究牠才兩歲,我的年齡若是有個兩歲的兒子,並不嫌老。可是我的朋友卻堅持她只當姊姊,姊姊,彷彿一個女人永遠不會太老的保護詞。

文章出處: 康健雜誌37期 2001-12-01 00:00:00.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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