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山茶的兩難

高山茶的兩難
  • 作者 : 朱慧芳
  • 圖片來源 : 郭政彰

農友說,「農業是被趕到高山上的!」平地良田被鯨吞蠶食似的變更為住宅建地、工商用地,真正可以用來耕種的土地因此急速減縮。雖然依照法規,農舍面積只能佔據農地的十分之一,然而,耕種區域一旦有建物夾雜,就會遮蔽日照,家戶和工商業的排水會污染灌溉水源,農地於是不能再生產乾淨的食物。

更致命的是,如果農民把田賣了,很難再用相同的價錢買回來。因為農地變身之後,價格大翻身,通常只有開發商和財團負擔得起。

有心想要耕種的民眾,買不起農地,只能去承租相對比較偏遠或者土壤條件較差的林地,而交通較為便利、土質豐厚的良田反而變成工業區、商業用地、住宅建地,這就是台灣目前的狀況。

早期政府鼓勵退伍軍人上山開墾,也鼓勵原住民在地耕種謀生,高山農地就在各種複雜的背景因素之下,一塊接一塊,一片連一片的開墾成為農業用地。篳路藍縷以啟山林,向來是被歌頌讚揚的美好品德,而農業就是這樣一步一腳印的走上高山。

茶園位於南投縣仁愛鄉翠峰的農友林於現已經在山上耕種超過30年,據他說,原本上山是為了種果樹,但是1986年起,政府逐漸開放外國水果進口,林於現推測台灣水果大勢已去,毅然砍掉果樹改種茶葉,隨著銷路看好,陸陸續續已開墾了十公頃的茶園。海拔1200公尺以上生產的茶,被歸類為高山茶。高山茶因為生長得慢,日夜溫差大,空氣與水源的品質純淨,加上後製和茶種的關係,所以含有中低海拔茶區種不出的香氣和甘韻,茶農們稱這種獨特風味為「山頭味」。這些年來,台灣高山茶價格一路飆升,當年林於現砍掉可以收成的果樹被人當笑話談論,而今那些笑話卻都成了讚美,化成林於現臉上的笑容。

高山茶讓人心情複雜

相對於果樹而言,茶樹的根系較淺,抓地力不如大喬木。近年由於氣候變遷和人為開發引起的環境災難不斷,大家對於高山農業從鼓勵轉為質疑。林於現帶著我走訪附近山頭時,很驕傲地說,「我在山上耕種超過30年,我照顧的農地沒有一塊崩塌過,可是妳看那邊……」他指著茶園旁的野林說,「那一大片沒人管理,不知道崩了幾次。」林於現隨手抓起茶園裡充滿有機質的鬆軟黑土,告訴我農人的天職是照顧土地,不可能任由土壤流失,當山上下雪、結霜、暴雨時,他一定在山上守著茶園。

文章出處: 康健雜誌184期 2014-03-01 00:00:00.0

關鍵字: 高山耕種、高山茶、茶園、梯田、朱慧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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