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不回家

  • 作者 : 蕭蔓

我將要遠行,熊熊不能相隨。即使只是短短的兩個星期,我心焦如焚,不知如何安排狗狗。

送去「狗旅館」,整天關在鐵籠子裡,即使三餐有人照顧,既沒有親人在旁,又不是熟悉的環境,萬一熊熊以為自己犯了什麼錯,被送去「坐牢」,心靈的創傷,我該如何為牠做心理治療?

送去朋友家「借住」,住在城市,誰不忙?誰家空間寬綽?誰有閒工夫替你餵狗、蹓狗、清掃狗狗大便小便?就算朋友愛狗如你,可是,熊熊離開了媽媽,牠習慣嗎?牠安心嗎?牠會不會以為媽媽從此不要牠了?

我又如何在分離的時候,緊緊摟住牠,告訴牠:只去兩個星期,一定回來接你!

熊熊不懂複雜的語言,可是眼神裡卻充滿濃郁的情感。牠總是懂得媽媽何時要出門,跳上離家門最近的沙發椅上,急切的希望你在最後一秒鐘,改變心意,抱起牠,帶牠一同出門。

若是真能與你一起出門,有的狗狗會快樂地唱起歌,一路都是進行曲,像是贏得了世界上最大的樂透獎。

幾乎所有的狗,都會在你要抱牠的時候,身體配合你的手勢,輕輕一躍,讓你輕易抱起牠。這個小小動作,我認為是狗與人之間,一種很美的默契。牠對你完全信任,瞬間的默契,一縱身,入你的懷抱。

朋友告訴我,她每天上班前,送三歲的孩子去保姆家,分手的時候,兒子總是像一隻「無尾熊」,雙手、雙腳緊緊的勾住她,像勾住一枝大樹幹。她必須很用力,才能把孩子推到保姆手中。每天的分離,都像是一件永別的剎那。怪不得那些媽媽們總是急著準時下班,而那些媽媽們的老闆們又怎能懂得她們「一旦有了孩子,企圖心都沒了」的酸楚。

另一個朋友見我為了旅行,始終不能決定狗狗的去處,不耐煩說:「一隻狗,需要這樣嗎?」

「不過是一隻狗,狗狗的腦波只有這麼一點點長,」朋友用手比喻一個短,告訴我狗狗根本沒有那麼多「介意」。牠不會介意被拋棄、也不會介意你兩個星期去了蘇格蘭,更不會因為介意、受傷,而不再有安全感,從此改變了對整個世界的信任與愛;朋友說:「你想太多了,狗,又不是人。」

文章出處: 康健雜誌36期 2001-11-01 00:00:00.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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