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浪人醫師】別讓媽媽繼續辛苦下去吧…990720

  • 作者 : 資深精神科醫師 吳佳璇

【關於本專欄】一段醫病故事,不同於其它貼心感人的診間紀錄,而是吳佳璇醫師與媽媽的生活點滴。當精神科醫師變成病人家屬時,在身份轉換之間,逐字寫下的心情日記。

 【◎前篇: 在半夢半醒間的相聚時光...

「爸,你和Janet怎麼都在走廊上?」擠出每週三隨康健電子報出刊的文章後,醫院是出門趴趴走的第一站。
「醫生說肺積水太多要抽水,叫我們到外頭等著。」
「喔,你們出來多久了?」
「有一會兒了…醫生還說腎臟也開始出問題,尿變少,指數升高…」說著說著,爸爸的臉揪起來,艱難地問起:「妳媽這樣有沒有可能撐過農曆新年?」
「為什麼是農曆新年?」

爸爸頓了好久,囁嚅答道:「我和妳媽是在(農曆)年前結婚的…」。
「順其自然吧,你不覺得媽媽這樣撐著好辛苦?」我不僅沒好氣,甚至有點殘忍地回應。

見醫師和護士陸續離開,我們趕緊起身進病房。

「弄好了,大約抽了800㏄;一會兒portable(活動式X光機)會上來照相」,年輕住院醫師畢恭畢敬地向家屬報告,打破我和爸爸間尷尬的沈默。

 房間又剩下爸、媽、Janet和我四人。我繼續說道:「先是肺炎引發敗血性休克,接著是腎毒性那麼強的抗生素打超過一個月,加上癌本身繼續發展,肝臟或腎臟遲早要接著肺臟報廢掉…沒多久醫師就會問我們要不要洗腎。」

「你說呢?」爸爸露出無助的表情。
「被問到再說吧」,我忍不住重複:「別(太自私)讓媽媽繼續辛苦下去…」。

 媽媽繼續沈睡,即使放射線技師為了照相擺弄她的肢體,仍絲毫不為所動。我有點兒擔心她未如醫師所期待,因肺積水減少呼吸功能好轉而洗出體內堆積的二氧化碳逐漸清醒。

天光漸弱,我請爸爸早點兒回家後,突然想起半天不到已和Janet一起因解便為媽媽換了兩次尿布。「怎麼回事?」,我用英語詢問。

文章出處: Web only 2010-07-01 00:00:00.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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