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身熟女夯!一個人過日子也未必一室冷清

圖片來源 / 康健雜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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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/06/01 · 作者 / 彭蕙仙 · 出處 / Web onl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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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 OBS 約了要碰面;忙得不想參加的我本來說了個「不」,但想到人生過了一天少一天,老朋友能見就要多見。還是把時間空了出來。

一個人的老後

我們的聚會,三分之二的時間在討論「預立遺囑」,大家想的都差不多 :三反(反電擊、反插管、反氣切),一要,要樹葬。

這些話,我們說起來真是乾淨俐落,我不確定大家是不是真的那麼看透生死,就我自己來說,無非是想讓人生簡單一點,不給自己、不給人添麻煩。《送行者》裡頭有句話說,人生最重要的終極決定(怎麼安排後事),往往都是別人做的。為了不要讓這種事發生在我們身上,我們都早早就立好了遺囑。

去年女兒二十歲生日時,我送的生日禮物之一是幫她買了個六年期的儲蓄型保險,「當妳二十五歲時就會有一筆錢哦。」當下女兒露出詫異的表情,倒不是嫌錢少,而是「二十五歲欸,那有多老啊。」

我也曾經不知道,其實二十年、三十年並不怎麼漫長,轉眼就到了。如果當年有人提醒我,二十多歲、三十多歲這美好時光應該預備好、鍛練好一些基本的東西,例如存錢,可能今天的我就可以不必活得這麼辛苦;例如,不必在愛情上浪費太多時間,可能今天的我就可以活得更清爽些;人生當下總是太迷糊,把龍套當主角,把不重要的事當一回事,時間就這麼不知不覺地過去了──到如今,倩何人再借東風?

總說千金難買早知道,但如今我已經知道了,不是嗎。

很多文學或者電影都喜歡處理「寂寞」這個主題。彷彿寂寞是非常了不起的恐怖議題。 

寂寞不是病,痛起來要人命。是這樣的吧。

不過,寂寞到底是什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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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婚也好,不結婚也罷,無論是誰,最後都是一個人。」《一個人的老後》的作者上野千鶴子這麼說。

近二十年前讀廖輝英的小說《不歸路》,有句話一直難忘。單身的女主角有次搭計程車,上車時司機問她:「小姐,一個人哦。」司機沒別的意思,就只是問問看說欸妳是一個人搭車哦,但女主角聽到「一個人哦」就悲從中來。因為太害怕「一個人」,所以她寧願成為別人的外遇,企圖在不倫的戀情中安頓寂寞的身心。

當然她並無法真正安頓。

「小姐,一個人哦。」或許是許多女人最恐懼的話之一吧。

女兒幾次問我為什麼不找個伴,妳不怕以後一個人哦。要怎麼樣才能讓愛我的人不要為我擔心;我是真心喜歡這樣的日子。

前半生愛恨交織,太累了。一個人養小孩,又馬不停蹄地工作,到處爬格子,怎麼說啊,這人生真的很辛苦。事到如今,我只願省心過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
活到了這等年紀,生活裡總有些習氣,老實講,是不容易改變也不容易相處的,男人、女人都一樣;年紀大了,自己伺候自己就夠瞧的了,還要去適應另外一個人?太想不開了呀。

為了不要寂寞就去找個伴,我覺得還挺不划算的。我的意思是說,你找了個伴,也不見得就治得了寂寞,但肯定增加麻煩。

有幸福的婚姻是件美事,但我覺得人生常常是時機問題。少年夫妻老來伴很讓人羨慕,但過了那階段再去勉強湊合,就得三思,因為事情可能很複雜;更何況,咱得現實一點,82:28 的事通常不會發生在女人身上。圖個年紀大了互相照料?別傻了,歷來只有女人照顧男人的多,見過幾個男人照顧女人的故事?

我是想的透徹了。四十五歲之後做了收心操,心態上和生活方式上早已朝向一個人的老後做準備;人生無非各式各樣的 trade-off,你做了這樣的決定當然就要承受這個決定的結果。我是被迫成為「一個人」的,但是讓這樣的狀態持續下去,是出於我主動的選擇;人生至此,我已經不想改變。

「有人吵架也勝過一室冷清。」這是一位老友說的。

話是沒錯,但我想給自己人生的下聯是:「一個人過日子也未必一室冷清。」我愈來愈體認到 OBS 是非常棒的一種身分,因為可以什麼都不驚地向前行;在這個有趣好玩的時代,能做的事太多了,我期待自己像蒙恬、像劉奇偉,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死去。

我不能說是因為體會到上帝豐富的愛,因此不再需要一個有人陪伴的愛情,至少我現在的信仰還沒到這境界(或許有一天我會吧)。我其實只是想讓人生簡單一些,不想再花功夫去跟人磨合;我想我是錯過了,或者說,我是躍過了。

把愛一個人的力氣拿去愛更多人吧,這世上值得的事情還有很多。此時此刻,我的想法也就只是這樣而已。

至於寂寞……

我想,那已內建在我的人生裡頭了,不是哪個人能解決的,那就 Let it be 吧。

(本文原刊載於《彭蕙仙-跳舞有時》部落格,2009年6月9日,授權天下雜誌使用。)

<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,不代表本社立場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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